世界读书日·传院校友专访 | 徐荟:编辑是留存种子的人

发布时间:2022-04-23浏览次数: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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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每年的世界读书日,书籍成为人们彼此问候的起点,情感栖息的归宿,心灵连结的通道。这一天既是读书人的节日,也是出版人的节日。

        这个世界读书日,我们采访了几位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887700线路检测中心-首页(欢迎您)的出版人。在新一轮技术革命对传统阅读迅猛冲击的时代洪流中,他们选择成为“逆行”的图书人,用文字守护无数人的精神栖息地,共同重塑着新时代的阅读。


  从2008年初入华东师范大学887700线路检测中心-首页(欢迎您)编辑出版学专业学习,到研究生毕业后在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从事编辑出版工作,徐荟进入编辑出版行业已经将近7年了。对于徐荟来说,编辑这个职业很像2010年上海世博会英国馆的主体建筑“种子殿堂”——这个建筑外表上的亚克力杆根内贮藏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野生植物种子,以期为这个星球上高度复杂的植物生命体保存下的活档案,远远望去仿佛一株巨型蒲公英。“就像‘种子殿堂’为世界留存种子一样,编辑用自己的方式保留当下时代不同思想的印记,然后让它生长出来,被更多人看到。”徐荟说道。


上海世博会英国馆

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师大与编辑出版结缘

  在高考后进入华东师范大学887700线路检测中心-首页(欢迎您)编辑出版学专业的时候,徐荟就将出版作为自己未来研读和就业的方向,2015年,徐荟完成了自己的硕士论文,正式结束了在华东师大887700线路检测中心-首页(欢迎您)七年的求学生涯。七年时光平淡却深刻,回首过往,徐荟很感激自己遇到了许多良师益友。本科期间雷启立老师的“编辑出版实务”课,让徐荟第一次系统地了解编辑出版行业,“雷老师为我们讲述了许多他从事出版工作的具体案例,我也是从那时了解到出版一本书前要如何做选题策划和市场调查。”研究生阶段,导师刘影对徐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刘影老师学识深厚、治学严谨,在她的指导下,徐荟完成了自己研究90年代社会热点图书出版的硕士论文。通过这篇论文,徐荟对图书有了比较全面和深刻的认识,这也为她之后的编辑出版工作奠定了深厚的学术基础。

  在校期间,徐荟的实习经历也都和编辑出版有关。她先后在华师大教育分社做过点读书——一种由点读笔和图书配套组成的电子读物,协助上海书展做了一场主题雕塑展的取材工作,还曾在“咬文嚼字”编辑部整理来稿和读者来信。其中,为了做好主题雕塑展的资料收集,徐荟得以去到上海图书馆不对外开放的书库,“在落灰的历史书里寻找办展需要的内容,这个过程让我能够拿到一手资料,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尽管有些工作不免“繁杂且单调”,但无论是核对、校正,还是整理资料、宣传策划,都帮助徐荟更全面地了解了出版社的日常,为她后来成为上海交大出版社的一名图书编辑积累了宝贵的工作经验。


理想和热爱是工作的源动力

  做一本书并不容易,从选题策划、构思、邀稿到“三审三校”,审读文字、与作者协商改稿,以及成书后的营销推广,流程的繁琐不言而喻。对于当时还是个出版新人的徐荟而言,《我还是想念台北》这本书的编辑工作是一次非常难得的体验——从写作到配图,徐荟参与了整本书从成稿到出版的全过程。她用写作者的视角在台北的街头巷尾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同时又从编辑的角度来深度参与这本书从内容、形式到宣传的出版全过程。为了保证书籍质量,徐荟和其他两位作者前往台北进行实地走访,每天清早出门搜集资料,深夜回到酒店,马不停蹄地处理海量的文稿、安排明日的行程。

2018121日,《我还是想念台北》新书分享会在钟书阁举行

左一为徐荟

  看着堆案盈几的稿件和图片,作者和编辑两种身份的冲突就成为了徐荟组稿过程中面临的首要问题。身为作者,她希望全面地表现自己在台北的见闻,面对两千余张照片和亲笔写就的文稿,她舍不得删去一字一句;然而,身为一名编辑,她不得不接受书籍体量和内容的限制。“这本书虽是我的作品,但也是要走上市面的产品。”可惜是必然的,但徐荟必须对读者负责,删去冗长的字段,斟酌更精炼的语句和更贴切的表达,也是她的职责所在。回想起来,徐荟表示,“虽然现在看文字很青涩,图片也有些粗糙,但是很幸运有这样一次尝试。”


打磨不惧岁月冲刷的佳作

  作为一名图书编辑,徐荟的工作离不开甄别与取舍,“判断一本书值不值得出版,我会考虑它是否具有长期读者,是否有成为长销书的潜质。”不可否认,畅销书拥有更灵敏的热点嗅觉,能获得更多市场,但徐荟认为,畅销书虽然具有在短时间爆红的可能,然而流量是可遇不可求的;相比之下,长销书则是可以用心打磨、沉淀的作品。经典总是历久弥新,时过境迁,很多文学经典中的思想与对话,仍能给人以启发。“我们做书,就是要回应不同时代的读者的需求。”徐荟坚信,一本好书就像珍珠一样,经流水冲刷和岁月蹉跎却更见光彩夺目。

  各种经典书籍“翻红”的例子也是不胜枚举,“最近,由齐格蒙特·鲍曼于1998年发表的《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一书获得了广泛关注”,徐荟拿这本书举例说道,“为什么这本书突然被想起?因为书中对消费主义的深刻洞悉深深戳中了现代人的痛点。”徐荟认为,这种极富预见性和前瞻性的思想交错,反映了书籍的魅力所在——有可能它们会悄无声息地存续,但也有可能有一天,它们击中了未来的某个社会症结,人们会在书中寻找共鸣和答案。“我们像是留下种子的人,”徐荟这样形容道,“我们尽力在把握时代的脉搏,在一些想法被人们认可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难以描述的。”


守护新媒体时代的灵魂栖所

  新媒体的发展似乎宣布了传统媒体的落寞,视听结合的形式、快速响应用户需求的精准推送,无一不显示出其传播能力的优越。然而对于徐荟来说,“短平快”意味着对深度思考和谨慎斟酌的牺牲,年轻人习惯于借助短视频解决心中的疑惑,但纷繁的内容往往将焦虑的读者再次淹没。这样的内容传播方式,带来的也许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更多的问题。深耕传统图书十余年,见证过媒介形式的更替与兴衰,徐荟认为,新媒体提供的内容尚不足以抚慰浮躁的社会心态,“想摆脱焦虑,还是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静下心来在传统读物中探寻自己灵魂的栖息地。”惟有借由书籍扎根人心深处,耐下性子去理解,去沉思,才能真正地看到自己需要什么,并真正寻得属于自己的答案。

  在徐荟看来,新媒体应当充分发挥跳板作用,吸引读者重拾读书的习惯。首先是借由对一些书的介绍和推荐,让人们重新发现书中内容的价值。各大短视频平台上的荐书视频就是一种不错的代表,其运营者有不少是在职的编辑。他们所提供的内容往往在考虑时代的需要的同时,兼具趣味性和专业性。“博主的介绍为用户提供了解书目的窗口,但是他人的意见终究不能代替自己阅读的感想。”徐荟认为。当然,无论什么形式的传播,只要能够激发读者阅读的兴趣,就是卓有成效的。虽然读书其实只能是自己的事,但是编辑们非常乐于为大家提供一个入门的窗口。

  作为人文社科领域的工作者,知识积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入行多年,徐荟仍然保持着读书的习惯,为自己持续充电,不断扩充自身的知识储备。作为传媒人,徐荟鼓励学弟学妹们博览群书、广泛涉猎,充分利用图书馆的藏书资源。“工作之后,就少有这样的机会了,”她不无遗憾地说,“工作提供的是在细分领域深耕的机会。在求学阶段,只有开拓视野才能确定自己心仪的专业和研究方向,为工作打好基础。”

  对于未来的选择,徐荟鼓励大家趁年轻要勇于试错,每个人都与众不同,唯有在广泛的尝试之后才能发现自己的热爱,经历总不会被浪费。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也许在多次的尝试之后,我们都能在复杂的世界中寻得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采写 | 赵珺 裘东颖 陈靖源